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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子”以论治

刘余莉教授主讲 

  
  “子”指的是诸子百家的言论。诸子百家包括了儒家、道家、法家、墨家、兵家等等,他们的言论里边很多的内容也都是讲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的。比如说,《老子》上就有这样一句教诲:“祸莫大于不知足,咎(jiù)莫大于欲得。”告诫我们,要戒除自己的贪心,要知足常乐。


  《韩子》(即《韩非子》)告诉我们,怎么样明辨身边的这些臣子是君子还是小人。古人知道,亲近君子国家就兴盛,亲近小人国家会灭亡。那么怎样来分辨身边的臣子是君子还是小人呢?《韩子》上写道:“凡奸臣者,皆欲顺人主之心,以取信幸之势者也。是以主有所善,臣从而誉之;主有所憎,臣因而毁之。”凡是奸臣,都要顺着领导者的心思去说。为什么呢?因为他要取信于领导,而且可能有求于领导,希望从领导那里得到好处。领导者认为什么好,他也会跟着说这个东西好,去赞叹它。如果领导者认为这个东西不好,对它有所憎恶,他也会跟着领导去毁谤它。所以,从这里就知道了忠臣和小人是截然不同的。因为忠臣是念念为着对方好,虽然话有点逆耳,但“良药苦口利于病,忠言逆耳利于行”。


  《傅子》也提到这样的道理。“明主患谀己者众,而无由闻失也,故开敢谏之路,纳逆己之言。苟所言出于忠诚,虽事不尽是,犹欢然受之”。明智的君主和领导者都是担心谄媚巴结自己的人太多了,没有途径闻听自己的过失,所以“开敢谏之路”,能够让人们犯颜直谏,才有机会听到与自己意见不一致的言论。如果臣子所说的言论是出于一片忠诚之心,虽然他说的可能与事实有所出入,但是也不要责怪。
 

  唐太宗在位时,有位臣子进谏,说了很多国事的是非得失,批判了一通就出去了。站在太宗身边的臣子就说了:“陛下,刚才那个大臣所说的很多都不符合事实真相,您为什么不制止他,不打断他呢?”唐太宗说:“如果我不听他的话,打断了他,这个事情传了出去,有人会说皇帝不肯听臣子的进谏,就不愿意再向我提意见了。所以虽然他说得不对,我也不能够打断他。”正是因为唐太宗有这样的心胸,所以臣子都敢于犯颜直谏,最终开创了“贞观之治”的太平盛世。


  《尸子》中有一个例子,让我们明白应当重视圣贤人。这个故事比喻得非常好。它说:“假设你们家的房屋着火了,人家赶来把火给你扑灭,你会对他怎么样呢?你一定会对他感恩戴德。可是,那些年老的人、有经验的人早早地提醒你,让你要把墙的缝隙涂好,把烟囱做好,以保证终身没有失火之患,但年轻人听了如同耳旁风,没当一回事就过去了,不知道感恩戴德。假如你被关进了监狱,有一个人到监
狱里把你救了出来,使你免于牢狱之灾,你会怎么样啊?你们家族三代的人都会对他感恩戴德,因为你出来之后可以孝敬父母、照顾妻子、教育儿女。现在的问题是什么呢?圣贤人教给人们仁义慈悌的道理,让人终身都没有牢狱之灾,但是人们却不知道感恩戴德!”
 

  圣贤人隐匿了起来,并不是他们不愿意来“治国平天下”。中国古代的读书人都有这样的志向,“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善天下”,都想用自己的所学所能为社会的和谐、天下的太平有所贡献。那为什么他们还要隐匿起来呢?原因就在于国家对他们不重视、不尊敬。刘备去请诸葛亮的时候要三顾茅庐,他有真诚心、恭敬心,诸葛亮才会出来帮助他。因为圣贤人,他们出来做官不是为了自己升官发财。而我们现在重视的是什么呢?我们重视的是GDP的增长、社会经济的发展。但是,仅仅重视经济的增长,而忽视了圣贤人讲的仁义慈悌的道理,人们为人处事、待人接物没有了道德的底线,这个时候人就不像人了,就是孟子所说的“饱食、暖衣、逸居而无教,则近于禽兽”。
 

  我们在网络上看到很多不可思议的现象。以前闻所未闻的事情,在现在的社会全都发生了。看到这些现象的时候,我们思考一个问题:人与禽兽的区别究竟在哪里?孟子很早就给我们说过,人和禽兽的区别“几希”。“几希”就是很小一点点。只不过,人把这个东西保留下来了,而禽兽把它给丧失了。这个东西是什么呢?就是人有礼,人有义,他知道用礼义来节制自己不合适的欲望和行为。如果人不接受伦理道德的教育,没有圣贤人出来讲解“五伦”、“八德”的教诲,那么人确实就堕落得离禽兽不远了。


  《袁子正书》有一段教诲,它说:“不能止民恶心,而欲以刀锯禁其外,虽日刑人于市,不能制也。”不能制止人们去作恶的心,即使你每一天以刀锯在外面执行死刑、惩罚犯人,也不能够制止作奸犯科的事情发生。《淮南子》上也有一句类似的话:“不知礼义不可以行法。法能杀不孝者,而不能使人为孔、曾之行。法能刑窃盗者,而不能使人为伯夷之廉。孔子养徒三千人,皆入孝出悌,言为文章,行为仪表,教之所成也。”这句话也是在告诉我们,法制监督机制是有局限性的。它的局限性在哪里呢?它可以把不孝的人判处死刑,但是不能够使人们成为像孔子、曾子那样有德行的、有孝心的人。法律能够对窃贼给以制裁,但是不能使人成为伯夷那样的廉洁、有志气的人。孔子教育的徒弟有三千多人,每一个人在家孝敬父母,出门尊敬长辈,言为文章,行为仪表,就是“言为世则,行为世法”,一言一行都能成为世间的表率。这靠的是什么呢?靠的是教育啊!所以,对于圣贤人不能够不尊敬,因为他使人们知道“孝悌忠信,礼义廉耻”这些道理,引导人们成为有德行的圣贤人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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恭摘自 群书治要十讲 刘余莉教授  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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