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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用犯颜直谏之人

刘余莉教授主讲 

  
  第三种就是敢于犯颜直谏的人。这一点古书上讲得特别多,内容也非常丰富。
 

  《韩诗外传》上记载,晋平公到河里去游玩,很快乐,他就说:“怎么样能得到贤士共享这种快乐呢?”划船的人就跪下来对他说:“我们的君主不喜欢贤士罢了。珍珠产生于大江大海,玉器出于昆仑山,它们没有长脚,但是来到了我们的国家,原因是君主您喜欢它。现在有贤士,贤士长着脚,但是没有来到我们国家,是因为您没有真正喜好贤士的意愿。怎么能担心没有贤士呢?”平公说:“我的食客,
门左有一千人,门右有一千人。早晨的食物不够吃,就派人晚上去征收赋税;晚上的食物不够吃,就早晨派人到市场上征收租税。怎么还说我不喜欢贤士呢?”划船的人就说:“鸿鹄一振翅就能飞翔千里,所依靠的是它翅膀上的六条强劲有力的茎羽,而背上的粗毛、腹下的细毛,增加一把不会让它飞得更高,减损一把也不会让它飞得更低,您现在的食客不过是背上的粗毛、腹下的细毛罢了。”意思是说,真正有用的、贤德的人少之又少。《诗经》上说,谋划的人太多,事业就不能成就,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所以一个团体也好,一个企业也好,一个国家也好,并不是人越多就越好,真正有贤德的、有能力的人是最重要的。


  《新序》上也记载着,晋平公向叔向请教国家最大的忧患是什么。叔向回答说:“大臣重禄而不极谏,近臣畏罪而不敢言,下情不上通,此患之大者也。”大臣为了保存自己的禄位不敢犯颜直谏,身边的近臣因为怕犯罪不敢直言向君主禀报,结果下情不上达,这是国家最大的祸患。大臣重禄不进谏,是因为君主没有雅量,不愿意听人家的劝谏。所以这些大臣也会投其所好,说他喜欢听的话。古代圣明的君主,都知道这个道理,所以他会引导属下去犯颜直谏。

 

  《吕氏春秋》上记载,赵简子把他的一个叫栾徼的臣子沉到河里去了。他说:“我曾经喜欢音乐、美色,栾徼就把这些呈现在我面前;我曾经喜欢宫室楼台,栾徼就为我建设好;我曾经喜欢良马和善御者,栾徼也给我送来了。而我现在喜欢贤士已经六年了,但是栾徼却没有给我进谏一个贤人。这是在助长我的过失,而减损我的美德。”能够以道理来督察责罚他的臣子,这样的君主就可以和他们共同做善事,而不可以和他们做错事;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做正直的事,而不可以跟他们一起做邪妄的事。赵简子这件事,表明了他一个很大的特点,就是善于引导臣子去做正当的事。这就是这里所说的“以理督责于其臣”。


  还有一个关于赵简子的典故。赵简子曾经说过:“赵厥爱我,尹铎就不爱我。为什么呢?因为赵厥向我进谏时,一定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。而尹铎在进谏的时候,就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质问我,一定要让我出丑。”尹铎说:“赵厥他顾惜的是君主您的脸面,怕您出丑,而不顾惜您的过失。而我是顾惜您的过失,而不顾惜您的颜面。如果不在大庭广众之下质问您,怕的是您不会改变。”我们看了这个故事,不要觉得赵简子他分不清谁是良臣、谁是可以犯颜直谏的人,实际上恰恰相反,这一典故说明了赵简子的贤德。因为“人主贤,则人臣之言刻”,如果这个人主非常的贤德,他的臣子对他的要求才会非常的严厉,对他的批评才非常的彻底。他有尹铎这样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斥责他、质问他的臣子,说明他的胸怀很广大,能够任用这些犯颜直谏的人。


  《吕氏春秋》上说:“贤主所贵莫如士。所以贵士,直言也。”贤明的君主最重视的无过于士,之所以贵士,就是因为他能够犯颜直谏。如果他说的话非常的直接,那么这个君主就能够看到自己邪曲不正的地方。然而君主的通病,就是他既想知道自己的过失,但是却又厌恶直言。这就如同把水的源头阻塞了却想得到水一样。

 

  如果我们想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过失,那就要任用那些可以犯颜直谏的人。就像我们脸上有一个黑点,出去之后怕人看见觉得没面子,别人告诉你说,你脸上有一个黑点,你尚且对他感恩戴德。而我们做事有不足,人格上有欠缺,别人给我们指正出来,希望我们做得更好,我们为什么不对人家感恩戴德呢?在现代社会,我们也要明白,能够真正指正我们过失的人很少,所以那些能够犯颜直谏的人就是我们身边的亲人,他们是最值得我们珍重的人。他们经常直言不讳地指正你的过失,让你一听都很难接受,但是你细细想来,他们所说的话一针见血,说得非常精辟。


  有个人在没学习传统文化之前,夫妻关系非常不好,因为他的妻子非常严厉,一批评他就没完没了,骂几个小时都不休止。他很难忍受,就想和妻子离婚。学了传统文化之后,他遇到了一位很好的老师。这个老师就对他说,你妻子所说的话,一百句中有没有一句是对的呢?如果这一百句话中有一句是正确的,那你就听这一句、采纳这一句就好了,那九十九句你都可以忽略不记。于是,他采取了这个方法。
从此以后,他的妻子一骂他,他就去听她哪句话说的是对的,结果越听越觉得她说得对,越听越觉得她指正的全都是自己的缺点,把自己的缺点看得一清二楚,他是越听越高兴。有一次,这个妻子把他骂了两个小时,他不仅没有生气,还端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,说你休息休息,骂了两个小时也挺累的。他真的是从内心感恩妻子指正自己的过失。你想,她骂了两个多小时,能不累吗?这样的行为一做出来,让他的妻子感觉到很意外,说你今天这是怎么了?他说,我确实非常感恩你多年来对我的提醒,你说的话都是在指正我的缺点,把我的毛病看得一清二楚,非常地感谢。正是因为他这样一种态度,感化了他的妻子,所以他们现在的夫妻感情非常好,家庭和睦幸福。


  看了这个故事之后我们要举一反三,就是我们身旁的人,最关心我们的人,最爱护我们的人,指正我们的缺点,往往不考虑你能不能接受,目的是能够触动你的内心,让你认识到自己的过失,你才能够有所改正。


  《吕氏春秋》上记载着一个典故。能意去见齐宣王,齐宣王就说:“我听说你这个人『好直』︵喜欢正直、直言不讳︶,有这回事吗?”能意说:“我怎么能称得上『好直』呢?我听说过『好直』的人,他的家不选在动乱的国家,他不会去见品德上有污垢的君主。今天我亲自来见您,而我们的家安住在齐国,怎么能说我喜欢直呢?”能意如果在君主之旁,他一定能够做到不阿谀奉承君主。如果他不阿谀奉承君主,君主所得的就不会少。这是为贤主所求,而为不肖的君主所厌恶的。

 

  《吕氏春秋》上也记载着这样一个典故。楚文王得到了“茹黄狗,宛路箭”,这都是非常有名的狗和箭。他到了云梦去田猎,三个月都不回来。他从丹地得到一个美女后,每天和这个美女在一起,一年都没有去听朝,不务朝政。后来,他的太保申就说:“先王曾经卜卦,认为我作为太保是很吉祥的。现在您的罪理应受鞭刑。”楚王就说:“能不能变换一个方法,不要用鞭刑责罚我呢?”太保申就说:“我承继的是先王的法令,不敢废除。如果您不受这个鞭刑,我就等于是废弃了先王的法令。我宁愿获罪于您,也不愿意获罪于先王。”楚王听了之后,就说:“好吧。”


  于是,太保申把席子拉过来,让楚王趴在上面,把五十根细细的荆条绑在一起,跪着把它放在了楚王的背上。如此做了两次,说:“大王您可以起来了。”楚王就说:“既然有鞭笞的名义,你就不如痛快淋漓地、名副其实地打我一顿好了。”太保申就说:“我听说,对于君子,能让他感到羞耻就可以了;对于小人,才要让他感到疼痛。如果让他感到羞耻,他都不改变自己的行为,那让他感到疼痛又有什么帮助
呢?”太保申说完之后,就站起身来出去,请求楚王把他处死。楚文王就说:“这是我的过失,太保您有什么过失呢?”他也被这个太保的忠诚所感动了。后来他就改变了自己的行为,把太保申重新召回来,杀了茹黄狗,折了宛路箭,把丹地的美女也放回去了,并且一心一意地治理楚国,最后他兼并了三十九个国家,使楚国的地盘非常广大。


  楚文王后来能够有这样的功业,都是太保申犯颜直谏的功劳。《昌言》上说,人主有五种情况不可以劝谏:第一就是废除皇后、废除太子,第二就是对自己的情欲很放纵、不节制,第三就是专宠一个人,第四就是宠幸那些阿谀奉承的人,第五就是骄贵外戚。有这五种情况之一,都不能够犯颜直谏。言外之意,如果臣子犯颜直谏,可能会招致杀身之祸。但是这位太保申,虽然看到楚文王不节制情欲,而且宠爱一个人,仍不惜冒着生命的危险去劝谏君主,可以说是忠义之士。


  《易经》上说:“王臣蹇蹇,匪躬之故。”大王的臣子都忠厚老实、犯颜直谏,这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。人臣之所以能够忠厚老实、犯颜直谏,去进谏他的君主,不是为了自身的安危,而是想匡正君主的过失。如果君主有过失,这就是危亡的征兆。见到君主有过失而不去劝谏,就是轻视君主陷于危亡的境地。轻视君主陷于危亡,忠臣是不忍心这样做的。这就告诉我们,如果我们周围有能够犯颜直谏的臣子,
冒着大不韪的、大不敬的后果,还能够劝谏你,这个人就是最忠心的人。


  《政要论》上讲道:“贤人君子,不忍观上之危,而不爱身之殆”。贤人君子,不忍心看到他们的君主处于危殆的境地,所以他不关心自己的危难。“故蒙危辱之灾,逆人主之鳞,及罪而弗避者,忠也、义也。”所以他冒着蒙受危难、受辱的灾祸,揭开人主的龙鳞,即使有罪也不愿意去避开,全是一片忠义之心。唐太宗之所以能够任用犯颜直谏的魏征,什么原因呢?就是因为他读《群书治要》手不释卷,他明
白这些道理,知道能够犯颜直谏的人是忠义之士。


  《说苑》还记载着一个魏文侯的故事。我们知道赵简子是一位贤明的君主,魏文侯也是如此。魏文侯的乐师在鼓琴,他就随着乐器翩翩起舞,并且唱到:“让我的言语没有人违背。”这个乐师听到后,就抱着琴去撞魏文侯,结果没撞中他,但是他冠冕上的玉串都被撞散了。魏文侯就对左右的人说:“做臣子的居然敢撞他的君主,他的罪该如何处置?”他的左右说:“他应该被烹杀。”于是,左右就把这个乐师提到下面去受刑。刚下了一个台阶,乐师就说:“我可不可以说一句话再死。”文侯说:“可以。”这个乐师就说:“从前尧舜做君主的时候,唯恐自己的言语不被人违背,而桀纣做君主的时候,唯恐自己的言语被人违背。所以我撞的是桀纣,而不是撞我的君主。”文侯听这话觉得很有道理,就把他放了,说:“这是我的过失。把这个琴悬挂在城门口,作为我可以改过自新、接受谏言的凭证。这个帽子上的玉串就不要修补了,留它作为我的鉴戒。”意思是说,我一看到这个被撞碎的玉串,就知道我不应该做像桀纣这样的君主。所以魏文侯很可爱,可爱之处是他知过就改,这也是很难得的。


  还有一个典故。魏文侯和诸位大夫在一起坐着,他就问他们说:“你们看我是什么样的君主啊?”群臣都说:“您是仁德的君主。”而翟黄回答得很直接,他说:“您并不是仁君。”魏文侯就说:“你为什么这么说呢?”翟黄就说:“您去征伐中山国,讨伐之后没有把中山封给您的弟弟,而把它分封给了您的长子。从这件事上我就知道,您不是一个仁德的君主。”结果,这句话把魏文侯触怒了,就把翟黄逐出了厅堂。到了任座的时候,文侯又问他说:“我是什么样的君主啊?”任座就回答说:“您是一个仁德的君主。”“你为什么这么说呢?”任座回答得很巧妙,他说:“我听说君主仁慈,他的臣子说话才会很直接,可以犯颜直谏。刚才翟黄的言语非常直截了当,不惜触犯您的龙颜。所以我从这件事上知道,您是一个仁德的君主。”魏文侯听了之后说:“嗯,说得好!”又把翟黄给召了回来。这两件事都表明魏文侯也能够接受谏言,而且知错就改。只要臣子说得有道理,他都会接纳。


  《袁子正书》上也讲道:“夫佞邪之言,柔顺而有文;忠正之言,简直而多逆。”就是说,这个邪恶的、巴结的言语都是很温柔、很顺从的,而且还有文饰,让你听起来很痛快、很愿意接受;忠正的言语很简单、很直接,而且都和你的心思不符合。所以一般的人都喜欢听谄媚巴结的言语,而不愿意接受那些犯颜直谏的言语。


  《吕氏春秋》上记载着一个反面的例子。齐宣王喜欢射箭,他特别喜欢听别人称赞自己拉强弓。其实他平常所用的弓箭的拉力不过三石,每次他拿着弓给左右人看的时候,他们都会来尝试拉这个弓,结果拉到一半的时候就停止了。他们说:“哎呀,这个弓的拉力不下九石,如果不是大王您,谁能用这么强拉力的弓呢?”宣王一生都自以为他能够拉开九石的弓箭,这不是很悲哀的一件事吗?如果不是能够犯
颜直谏的人,谁不去阿谀奉承他们的领导呢?所以,“乱国之主,患在乎用三石为九石”,使国家混乱的君主,他的病在于把这个三石当成九石,这不仅仅是他的拉力的问题,而且包括他的道德和做事的能力。比如说,我们做一件事,本来做得不够完满,左右的人都奉承说做得非常好,我们讲课还有很多不到之处,很多人都说、你讲得已经很好了,久而久之,我们的前后左右都为这样的人所充斥,我们就会自以为贤明,认为自己确实做得不错,就很难再提高了,因为看不到自己的过失。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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恭摘自 群书治要十讲 刘余莉教授  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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