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效法孔子、孟子,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仁义存心,所谓“孔曰成仁,孟曰取义”。所以我们仰慕孔孟最重要的,时时能保持仁义存心,用仁义处事待人接物,所谓“道也者,不可须臾离也,可离非道也”。我们看这个仁字左边一个人,右边是二,所以是想到自己就能想到他人,设身处地为人著想,这是仁。在《中庸》当中有说,“仁者,人也,亲亲为大;义者,宜也,尊贤为大”。仁慈是每一个人明德当中、本性当中都具备的,也是做人的道理,就是为人著想。只要有对方,都能够为他著想,这是仁者就是人也。
“仁义”是很高的一个处世的境界,有没有可能马上达到?它是有次第的,人要达到仁义,首先他下手处要孝顺父母。他能为父母著想,进而为兄弟著想,为家族、为邻里乡党,再延伸到凡是人,皆须爱jump,这是很好的目标。成为圣贤是目标,但是它要有次第,怎么去做到?我们看在这个世纪当中,人们都有很高的标准,比方说爱天下人、爱民族、爱国家,可是这个目标愈高,反而愈做不到,因为他没有下手的地方,他没从根本做起。你看在一百年前那个时候社会比较乱,大家都向往天下一家的愿景。可是这样的愿景虽然很多人认同,往那个目标走,但是假如不从孝悌做起,那还是一个空的、达不到的目标。民族主义,在这一、二百年是特别强调的,可是其实很难达到民族团结,因为他连父母都不爱。
所以我们中华文化,很强调的德行十二个字,孝悌忠信、礼义廉耻、仁爱和平。孝悌忠信是民族主义的基础,没有孝悌了哪有民族的大爱?礼义廉耻是民权的根本,民主社会强调的要尊重老百姓,可是假如为官者没有礼义廉耻,那只是一个制度,只是一个很空泛的目标而已。都必须从人心、从德行下手才行!仁爱和平,我们看现在特别强调社会福利制度,可是人假如没有存在仁爱和平,那社会福利制度也很难长久。为什么?社会福利制度拿的钱,都是拿后代子孙的钱,而不是从每个人的爱心发出来,去帮助他人的。人没有爱心,用很多福利制度,其实那还是没有真正达到仁爱的心。我们现在把钱都拿来自己用,这叫仁爱吗?连自己的子孙都不设身处地,都不为他们想,那这都不是从心地去提升起来的,都是从外求的了。好像外面制度、方法能够解决问题,只要从外面解决问题,事实上问题愈来愈复杂。所以这个时代,很值得我们什么事情都要务本,要从根本来思考。本找到了道才能生,本立而道生;不然很多的努力,最后反而适得其反。
所以学问为济世之本,有真实的智慧、学问,才能真正帮到他人。孔子说“孝弟也者,其为仁之本与”,仁爱的目标得从孝悌做起。诸位学长,有没有经验,很用心的去帮朋友,结果愈帮愈忙,我们也很无奈。为什么?可能我们智慧不够,可能我们的情感被他的言语所带动。我们一生好恶心,心有所好乐,不得其正,我们顺著他的执著点,甚至是他不对的地方,我们还去助长他,还去支持他,那可能就把事情愈搞愈复杂。所以帮人的时候,其实主要还是帮助他把他的心摆正,让他回到理智当中才是帮他。最重要的还是要让他回到,“行有不得,反求诸己”。当然你要让朋友回到这个心态,首先要调济人情,他在跟你complain的时候,你也不要一下子,一句就把他的嘴巴给封住:你不要说了,你不是读过那一句吗?行有不得,反求诸己。
刚好我们今天讲“仁义”,仁的前方便,“忠恕违道不远”,能行忠恕了慢慢可以契入仁的境界。而恕,“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”,自己可能受不了的,不能强加在别人身上。我们想一想,自己在抱怨的时候,那苦水终於有人可以倒了,刚吐没两口,对方就把你的嘴巴给堵住,会怎么样?你们都没有这样的经验?你们身边的人修养都很高,我常干这种事情,所以我比较有经验。你给人家一堵,他又吞回去,不是呛死了。所以要调济人情,理解他,让他先抒发一下,等他缓下来了,说我能理解你,那我们怎么才能改善这个情况?对方没学,你也不能要求他太多。我们毕竟有学了,我们先来调整自己,这慢慢就能够改善。甚至於引导他:其实站在对方的角度,他也不容易。
人说实在的,心念一转问题就没有了,就是一直固执在那些角度上不肯放,所以卡住。固执在什么?一定要怎么样,我贪;一定是我对他错,我慢,就卡在那些地方过不了!把贪瞋痴慢转成设身处地,这关就过了。再难的问题,坦白讲一念之间就转过来了,这个得大家用心去体会看看,善观己心。所以圣人通达人性,我们还没通达人性以前,一定要依照经典来成就自己,还有帮助别人,不能都是讲自己那一套体会的东西,那不一定准。您看圣人讲的“亲亲为大”,要达到这个仁慈的境界,最重要的还得从亲爱自己的父母开始做起。“亲亲而仁民,仁民而爱物”,从对爱父母的这分心流露出来,可以去爱一切人,从爱人又可以延伸到怜悯一切的万物。这是孟子继续孔子的教诲,诠释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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